柴慧敏,女,上海市女中俄语教师,1958年被划为右派分子,文革中被批斗,她跳楼自杀。

 

 

19585月,正值反右派运动后期,上海市一女中当局为了把柴慧敏定为右派分子,发动学生写材料检举她。

 

有一名当时该校高三学生江小燕,在其写于19981月的文章中说:

 

 

一九五八年七月份,我十九岁,将于上海市女中高中部毕业。但在五月份发生了一件影响我终生的大事。彼时正值反右后期,学校为了定俄语女教师柴慧敏为右派分子,授意我以书面文字材料帮助她,拯救她,因为我学习成绩好,那女教师比较喜欢我,常同我谈心,学校就想利用最接近的学生的检举来打倒她。我不懂政治,但毕竟已十九岁,当然明白被划成右派分子决不是好事。于是一心一意想这教师。故而,非但没有交上学校需要的材料,反在文字上为柴慧敏说话,为她辩护。于是,恶运立即临到我头上。我被罚站在同学面前,由同学一个一个地来批判我。这么一个批判会开过后,马上上纲上线,被定为这样一个人:因为尚未中学毕业,故只算未走上社会,还是学生,特别宽大,算我为右倾分子。在我高中毕业的毕业鉴定会上有如下判定:立场不稳,思想右倾,还加上一个政治品德等。一九五八年那年有哪家单位肯收我这么一个在政治运动中表现为等的学生?所以,我无法参加工作。又有哪个大学肯录取我为学生?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大学里,我准是右派无疑,因为大学生就可以算是走上社会了。

也就是说,我离开七月份高中毕业还有两个月,我一切的路都被断了,没有一个地方的门为我开着!如此,我只能在家,窘迫困顿十五年!直到一九七二年,我父亲去世,家中无人工作,生活无着,里弄才只能安排我到生产组,当时社会的底层,那年我已三十四岁!就是说,我三十四岁,才真正走上社会,有了工作(离二十九那件事,整五个年头)。十九岁三十四岁,没有前途没有工作,不能升学,无所事事(在家跟父亲练习书画),就是十九岁那年管了一次闲事,一个自己吃饭问题都无法解决的一介草民,却想为他人的冤屈一振细臂而呐喊!

我当然不会后悔为女教师辩护,因为我自小便是个小基督徒,《圣经》上告诉:不可作假见证。我怎么能在文字上诬告她!这是犯罪!然而并不因为我的辩护,学校就放过她了。她依然被划成了右派分子。

 

 

发表于《书屋》杂志

 

 

这位在1958年为柴慧敏老师辩护的19岁的女学生江小燕,在文革中再次作了一件勇敢的事。1967年,当她得知在19669月自杀的翻译家傅雷夫妇的骨灰无人收取,虽然她和傅家人素不相识,却前去领取了他们的骨灰并保存下来。为此,她遭到审讯,还被关押了一天。

 

在文革的大恐怖中,像江小燕那样见义勇为的人是很少见的,因此也更令人敬佩。